“不好意思啦,我在开会。”
“实在不好意思,明天白天也有入户看望老人的工作,晚上采访可以吗?”
晚上八点,我们拨通了杨秀丽的电话,她终于有时间谈谈她的工作。“从三月份开始,昆明进入了全民核酸检测阶段,作为社工,我们会到街道、社区做协助工作,比如信息登记。前期,多天来凌晨五点开始工作一直持续到第二天的凌晨 ,不过现在好些了。防疫外,我们开始恢复入户走访老人的工作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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参与抗疫工作的杨秀丽
这位25岁的云南白族姑娘,2021年7月毕业于云南玉溪师范学院社会工作专业。同年8月入职昆明市西山区源岭社会工作服务中心,实习合格后派驻到西苑街道社会工作服务站。
平日里,她服务的对象是困境、重病、残疾人群,以及刑满释放和戒毒人员等再社会化人群,还是“新手”的杨秀丽会跟随着社工前辈对街道的社区进行走访,了解居民需求,进行个性化帮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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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活中的杨秀丽
“遇到很健谈的老人,我和他们聊天也能了解社区的一些人、事和历史。”杨秀丽所服务的街道有五个社区,均为老旧社区,空巢独居的老人较多,所以杨秀丽平时主要和老人们打交道。
“老人们喜欢跳广场舞,我们就请来了老师教老人们化妆,平时还会请健康方面的老师做讲座,遗嘱和防诈骗的知识他们也需要,我们就请了律师做相关讲解。”考虑到社区老人们之间交流较少,文化生活也不够丰富,杨秀丽针对性地链接外界资源。“我们也会请活跃的老人当志愿者哈哈哈,帮着我们一起带着其他老人融入活动。”杨秀丽笑着说。
几个月的时间里,杨秀丽走访了近400位老人。结合社区报备情况,她发现了四名特殊困难对象,给予个案辅导。有失独老人,有情绪极度低落半失能的糖尿病老人,还有这位老人的在经济和精神上均受重压的老伴,以及49岁的乳腺癌患者刘大姐(化名)。
丈夫因病离世,她被确诊为乳腺癌
2月份的昆明,冷飕飕的。刚注射完甘露醇(神经科的常用药物)的刘大姐坐在轮椅上,穿着一身睡衣,胖胖的,眼神有些迷离,整个人有些消极。这是杨秀丽初见刘大姐的场景。
刘大姐11岁的儿子推着她来到病房走廊,儿子穿着妈妈的粉红色外衣,也有些胖,比同龄人看着更高一些。交谈中,比对自己病情更担忧的是,她对孩子的牵挂,“我不在了孩子要怎么办?他们还那么小,女儿8岁,儿子也才11岁。”不一会,刘大姐就累了,杨秀丽打车送她和儿子回家,那是他们在特殊学校的教师宿舍租住的一间房,环境杂乱,光线昏暗,卫生也无暇打扫。
刘大姐所在的云南省肿瘤医院,位于西苑街道辖区,有不少困境病患家庭。 2月21日,杨秀丽在医院走访过程中,接触到了这位乳腺癌患者母亲。通过深入了解,她得知刘大姐是云南普洱人,长年在昆明打工,平日里以运货和贩卖水果为生,没有固定工作。
五年前,刘大姐丈夫因病去世,而她当时也不幸被确诊为乳腺癌。这些年她用微薄的收入支付医疗费用和抚养年幼的儿女,生活非常困难。今年春节前,刘大姐身体愈发虚弱,送医后发现病情恶化转为乳腺癌晚期。
消息犹如晴天霹雳,站起来都困难的刘大姐无力继续工作,没有了收入,面临着巨额医疗费和两个年幼的孩子,她陷入了沉思,以后的生活怎么过?
了解到刘大姐的遭遇后,杨秀丽很心痛,她想尽自己最大的力量为刘大姐做些什么。
第二天开始,杨秀丽和同事分班,带着志愿者轮流到刘大姐家里,接送她去医院治疗,帮助刘大姐参与核酸检测、挂号、付费、找医生开治疗单,陪着她打针。
“她担心别的孩子都是父母陪着,自己的孩子一个人注册,心里很难受。”于是,杨秀丽陪刘大姐的子女完成开学报道、注册工作,并同其他志愿者一同承担起接送她儿女上学的任务。
只要一有空闲时间,杨秀丽就往刘大姐家里跑,陪她聊聊天,缓解消极情绪,倾听她的人生经历,鼓励她接纳现状,“刘大姐真是一位很坚强的女性,她也一直在教孩子学会坚强。如果是我,可能早就崩溃了吧。”杨秀丽感慨到。她还链接了家政资源,帮助刘大姐打扫房间卫生,“家里整洁了心情也会好的。”
一次送刘大姐就医回家的过程中,昆明下起了多年未见的大雪,严寒路滑,难以帮刘大姐打到出租车的杨秀丽决定和同事一起推着她前进。她们找来轮椅,扶刘大姐坐好,一人推车,一人打伞。从医院到家不足2公里的路程,三人走了近一个小时。那天,天很冷,但刘大姐的心里却很暖很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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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秀丽雪天送刘大姐回家
过年进货的200箱水果,还没卖出去
“她年前购入了200箱左右的水果,有梨、苹果、脐橙等,本来想春节期间售卖增加生活收入来着,没想到……”水果不能白白浪费掉,这可是刘大姐的血汗钱!看着堆积在空地上成堆的水果,杨秀丽替刘大姐着急起来。
2月23日,杨秀丽和同事们向社会发出倡议书,联系公益媒体,链接爱心企业,动员志愿者爱心认购,肿瘤医院的医护人员也参与进来,购买滞销水果。杨秀丽和社工同事们也积极认购,打算将买来的水果送给后续走访的老人。
“整箱的水果基本卖完了,还有一些散装的水果怎么办?”
“有了,摆摊!”
说干就干,杨秀丽和志愿者从早上忙到晚上11点,将水果盘点分类好。向街道申请了摊位后,将刘大姐的收款码打印出来张贴在摊位边,方便她可以直接收款。这支五六个人的支援队伍,有的负责叫卖,有的负责搬运水果,有的负责收取现金……
刘大姐在一旁看着忙碌的社工和志愿者动情地说: “感谢你们!我读的书少,不会说话。这些天你们一直在帮我,真是又累又辛苦的。”
摊位上挂着“‘癌症妈妈’病情恶化,售卖水果凑医疗费”的横幅,路过的爱心人士纷纷伸出援手,刘大姐库存的水果全部售完。售卖当天,也不少好心人直接扫码捐款,杨秀丽也多方联络,为刘大姐链接资源筹集医疗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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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秀丽和志愿者们帮助刘大姐售卖水果
“真的是解决了我们全家人的燃眉之急啊!”刘大姐收到售卖水果的钱款和爱心捐款时,激动地留下了眼泪。区妇联也及时介入,将为刘大姐提供相关的救助。
“这是一份有魔力的工作”
“心是热的,但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。上学的时候是一种很理想的状态,想着哪里需要我,我就去哪里。现实生活中可能并不是一腔热血就行的。”
谈及工作中的问题,她着急又诚恳地说。工作尚未满一年的杨秀丽觉得自己还有许多不足,面对着需要帮助的对象,她总想迫切地伸出援手,可却不能准确评估自己的能力,似乎细节也难以顾及,书本的理论和实践也有着差异……“但是我会向前辈好好学习的!”她补充着。
她是这样想的,也是这样做的。每天她都跟随着经验丰富的社工同事进行社区走访,帮扶困难群体。日复一日,乐此不疲。
“可能是一种情怀吧,就是很喜欢这份工作。”初中时,杨秀丽偶然间接触到了一位支教老师,她被这位老师亲切随和的谈吐和性格深深吸引。得知她是一名社工后,十几岁的杨秀丽就觉得这份工作“很神奇”,有一种“潜移默化”的力量。
高中毕业后,没有刻意了解社会工作专业的她填报了多个志愿方向,可“也许缘分就是这样”,杨秀丽被社工专业录取。“大学里真正了解社工的时候,就觉得很神奇,很有魔力,专业课程我也都很喜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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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秀丽在照顾老人
“这不仅是一份帮助别人的专业,我也从中学习,改变了很多。”大四实习期间,杨秀丽的爷爷患病,回家陪护爷爷的她会设身处地地考虑爷爷的想法,耐心地陪爷爷聊天,感受他的疼痛,“我真的很惊讶,之前的我不是这样的,我小时候性格很急躁,现在更耐心,也更能多角度的,为别人考虑了,家庭里发生矛盾我也会冷静地先思考怎样沟通会更好。”
“社会不是二元对立、非黑即白的,遇到和我们观点不一致的人,要尝试着从客观的角度理解他们的处境。专业学习给我打开了新世界。”杨秀丽说。
望着接下来的漫漫社工路,杨秀丽既憧憬,又嘱咐着自己要脚踏实地,做好手头里的每一件小事。